与此同时,个人电脑业对家用电器制造业的威胁也越来越大。数字电视为微软和英特尔这样的大电脑公司提供了新的市场契机。在日本的家用电器制造商与美国的几大电视公司密切合作的时候,微软则在借数字电视之机著手开发欧洲市场。从1999年1月开始,微软已投资5亿美元,购买了5%NTL INC公司的股份,这是英国第三大的有线电视公司;它也同时购买了总部设在阿姆斯特丹的欧洲最大有线电视供应商UNITED PAN-EUROPEAN COMMUNICATION 3亿美元的股份;1999年5月,作为AT&T交易的一部分,微软购买了英国TELEWEST COMMUNICATIONS CABLE OPERATION 29.9%的股份。[41] 专家认为吸引投资的关键是模拟电视向数字电视的转变,用于数字电视传输的机顶盒同时也是其它信息服务进入家庭的有利通道,比如高速英特网的接驳、交互式购物和其它电讯服务。 同时,微软在美国国内也已经有了12项类似的技术投资项目。IBM也正在为CNN建立数字节目储存及管理系统。[42]
三、结论与分析:
从美国数字电视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除了技术自身的不断成熟以外,各种利益集团出于各种不同目的的驱使和推动,是今天数字电视的现状以及发展的趋势的重要决定因素。并带来了一系列相关问题。
1、在推进数字电视的过程中,首先涉及的问题是频道的分配。传统上,广播业者对于无线电波频率的限制性使用,是基于无线电波资源的“稀有性”(SCARCITY)和“公共性”(PUBLIC GOOD)这两个基本概念,因此政府必须对无线电波频率的使用进行适当的管理,而获得执照的广播业者作为公共资源的信托者,没有权利使用公共资源而不满足信托条件,即服务于公共利益;一个基本信条是“公正准则”(FAIRNESS DOCTRINE),即商业广电媒介必须播放一定的新闻、社会事务和社会教育节目等,并且在报道不同意见时必须给意见各方提供平等的机会(报道时间)以保证各种意见的表达。这些始于20年代的广播行业服务公众利益的原则在90年代受到了极大的挑战,1996年电讯法标志着新自由派“非规则化”(DE-REGULATION)的胜利。政府拍卖移动通讯频率的作法就已经心照不宣地认可了无线电波频率的私人财产性质,有线电视、卫星、网络在线广播等新媒介技术的发展,也使得从FCC获得无线电频率执照不再是对公众播放声像节目的唯一途径,再提频道资源的“稀有性”似乎十分不合时宜——在关于数字电视频道分配的争端中,无论是主张拍卖的政府官员,还是要求得到一个免费的宽频并将其变作其它更多盈利机会的广播业者,无非都是基于将广播电视行业视作与其它企业或商业完全相同,并按照自由经济的市场法则进行运作的现实考虑。
2、从广播业者在整个过程中的表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商业利益是数字电视技术推进过程中重要的驱动因素---当广播业者为了保住频道资源不外流到地面移动通讯行业时,他们强调的是播放高清晰度电视的必要性,而闭口不提市场需要;而一旦HDTV成为现实,他们则强调这是一个市场需要不明、风险很大的商业,以期从政府那里得到免费的频道,却并不解释为什麽他们绝对不愿意让其它任何人,比如地面移动通讯业者,来承担这个巨大的市场风险;当公共利益团体认为他们既然得到了免费的频道就应该承担相应的满足公共需要的义务时,他们宣称他们得到的并不是一个免费的频道,而只不过是一个借贷,但却“忘记”让公众了解,这是一个具有如此商业价值的借贷,而且,他们还希望没有归还的期限——这种种悖论的背后,我们看到,数字电视不过是广播业者为了自身利益需要而任意摆布的工具,对于这一新媒介技术的需要,无不始自商业动机。
3、尽管在关于数字电视的每一轮争端中,“公众利益”都是争论的焦点,但是,我们也同样清楚地看到,“公众利益”的提出,不过都是既得利益者为了达到自身目的的幌子和借口——当广播业者在FCC和国会游说,不要把空置的频道用作地面移动通讯时,他们宣称,如果他们没有足够的频道来发展HDTV,美国公众将失去享受高清晰度电视节目的机会,公众的利益无疑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当政府开始推进HDTV时,他们为了避免承担高额的技术转换费用,则宣称,如果他们一定要被要求发展HDTV的话,他们将不再有钱制作现有的模拟电视节目,美国公众将失去他们喜爱的地方新闻和公共事务节目,公众的利益无疑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而在社会公益团体提出要以更多的公共事务和儿童教育节目来作为广播业者得到免费的数字电视频道的附加条件时,他们却沉默不语……而从目前的现实情况看,按照FCC的计划,在短短几年内,百分之九十八拥有模拟电视接收机的美国家庭,不得不重新购买在目前仍然十分昂贵的数字电视接收机或者机顶盒,否则就将真正完全失去电视传播服务;而最初的数字电视观众,必然是中产以上阶层;那麽,大多数公众的利益该如何体现呢?!
4、从媒介市场的角度看,数字电视带来的,是和市场风险共生共存的巨大商机,以及新一轮的媒介竞争。但是,商机和竞争并不一定意味著更好、更多元的电视传播服务。显而易见的是,数字电视带来了节目成本的大幅度上扬,在相同的广告市场上,进行数字电视技术转换的高投资一时难有回报,增加的经济压力只会加剧广播业者对商业利润的追求,而更加忽略节目的文化品质和社会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