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牛弘、辛彦之两传事迹较详者,盖欲以阐明魏晋以降中国西北隅即河陇区域在文化学术史上所具之特殊性质,其关于西域文明、中外交通等,为世人所习知,且非本书讨论范围,于此可不论。兹所论者,惟此偏隅之地,保存汉代中原之文化学术,经历东汉末、西晋之大乱及北朝扰攘之长期,能不失坠,卒得辗转灌输,加入隋唐统一混合之文化,蔚然为独立之一源,继前启后,实吾国文化史之一大业。[15]
陈寅恪先生进一步分析河西一隅所以能保存中原之文化学术的原因:
河陇一隅所以经历东汉末、西晋、北朝长久之乱世而能保存汉代中原之学术者,不外前文所言家世与地域之二点,易言之,即公立学校之沦废,学术之中心移于家 族,太学博士之传授变为家人父子之世业,所谓南北朝之家学者是也。又学术之传授既移于家族,则京邑与学术之关系不似前此之重要。当中原扰乱京洛丘墟之时,苟边隅之地尚能维持和平秩序则家族之学术亦得藉以遗传不坠。刘石纷乱之时,中原之地悉为战区,独河西一隅自前凉张氏以后尚称治安,故其本土世家之学术既可以保 存,外来避乱之儒英亦得就之传授,历时既久。其文化学术遂渐具地域之性质,此河陇边隅之地所以与北朝及隋唐文学术之全体有如是之密切关系也。[16]
河西文化对后世的影响,寅恪先生如是说: